知识源于沉淀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李岚清上海报道。
金融市场安全和风险管理已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
近日，诺贝尔经济学奖揭晓。美联储前本·伯南克(Ben Bernanke)、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教授道格拉斯·w·戴蒙德(Douglas W. Diamond)和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教授菲尔·迪布韦克因对银行业和金融危机的研究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在全球化趋势下，为进一步防范金融市场风险，据多方消息，近年来，以2019年1月巴塞尔委员会正式发布市场风险最低资本要求(以下简称“FRTB”)为契机，国内商业银行已启动数字化市场风险管理系统的建设和升级。
据悉，FRTB是《巴塞尔协议ⅲ》(以下简称《巴塞尔协议ⅲ》)最终版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版本修订了市场风险的最低资本要求，在现行标准法和之前协议的内部模型法要求的基础上，对风险管理和资本计量提出了更为详细的监管要求。2023年1月1日，《巴塞尔协议ⅲ》将正式实施，国内商业银行也加快了完善金融市场风险管理体系的步伐。
过去，国内商业银行通过购买国外相对成熟的金融市场交易业务系统来实施2010年第一版巴塞尔协议ⅲ(以下简称“巴塞尔2.5”)的监管要求，并根据巴塞尔协议ⅲ的修订不断完善部署。
然而，近年来，随着我国金融信息系统自主可控的趋势日益增强，一方面国外系统服务商的产品存在诸多“水土不服”问题，另一方面“技术黑箱”迫使机构加快系统的自研工作。我国商业银行风险管理体系建设现状如何？自研系统的推进有哪些难点？
巴塞尔协议Ⅲ落地：统一市场风险管理“度量衡”
“与上一版巴塞尔协议相比，巴塞尔协议ⅲ的意义可以说是统一计量。”某股份制商业银行风险管理部副总经理告诉记者，尤其是在流动性监管方面，过去各国根据自己的偏好设定流动性监管指标，涉及债务集中度、流动性缺口率、超额准备金率、存贷比等。然而，由于各国监管标准不一致，在全球化趋势下，流动性风险在各国之间出现“套利”。
1982年，巴塞尔协议I启动了基于风险的资本监管，建立了统一的国际标准。随着金融工具的创新和银行业的发展，2004年颁布的《新巴塞尔协议》确立了资本充足率、外部监管和市场约束三大资本监管支柱体系，从信用风险监管转向全面风险监管。
然而，巴塞尔协议的金融监管要求难以适应复杂的金融创新工具和金融产品结构。到了2008年，雷曼兄弟的破产拉开了全球金融危机的序幕，这也对金融监管提出了更加细化的要求。针对危机暴露出的资本监管框架的缺失，2010年，巴塞尔委员会紧急发布了“Ba 2.5”协议，正式确立了微观审慎和宏观审慎相结合的新型金融监管模式，提高了对金融机构资本充足率的监管要求，建立了全球统一的流动性监管量化标准。到了2019年1月，巴塞尔委员会正式发布了市场风险最低资本要求(以下简称“FRTB”)，巴塞尔协议ⅲ的最终版本也形成了。
根据FRTB的要求，商业银行需要每月至少对每个交易席位执行一次市场风险新标准法和资本计量内部模型法。“与旧标准方法相比，FRTB对资本计量的要求大大提高，尤其是对商业银行模型的定价能力。一方面风险因素敏感度的分类汇总导致计算量大幅增加，另一方面覆盖的信贷主体粒度不断细化。”微景科技创始人杨剑波告诉记者。
另一家股份制银行风险管理部人士告诉记者，特别是在敏感资本的计量上，FRTB新标准法的计量基础由简单的头寸调整为通过模型计算的风险敏感度，可以更好地反映实际风险，但对数据质量、设计验证模型和精细化操作风险管理的要求非常高。
国外系统水土不服，第三方咨询加速入场
“购买国外市场风险管理系统，从零开始解决了银行相关系统的问题。”杨剑波说。
某咨询公司从事金融风险管理服务的相关人士告诉记者，随着2023年1月1日的临近，银行加大了采购外部系统的速度，但在数据接入、风险管理系统部署、操作风险管理等方面需要咨询机构的支持。
根据招标网站公布的信息，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未完全统计各大银行巴塞尔协议ⅲ相关项目的招标信息，发现2021年以来，各家银行咨询项目招标主要集中在资本计量、操作风险、市场风险计量、信用风险计量、第三支柱专项审计等方面。
一般来说，金融市场交易业务系统分为前中后台三个部分，分别侧重于交易管理、风险管理、清算核算等功能，其中市场风险管理系统通常由银行风险管理部门负责。
多位受访者向记者指出，目前国内商业银行的市场风险管理系统基本采用Murex、Summit等国外系统，其中Murex系统前中后台一体化功能较强，Summit系统在估值功能相对较弱。两个系统都支持标准化功能，但仍然存在三大问题。
首先，国内外金融市场交易存在差异，国外系统服务商在一些业务上“水土不服”。例如，CRMW信用风险缓释证书是中国信用衍生品市场的一项创新。尤其是在近两年房企信用风险资质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机构为房企发行CRMW债券提升信用，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由于这种交易在国外非常少见，国外金融市场业务系统没有这种产品类型，国内商业银行在使用时仍需部署，给运维调试带来很大压力。
其次，国内头部商业银行的交易量非常大，快速完成交易估值、损益、验证等计量工作，对系统性能是更高的挑战。由于国外商业银行规模远小于国内银行，这类产品在交易量较小的情况下运行稳定，但如果金融市场业务交易量突飞猛进，就会出现系统性能不足、不稳定等问题。
最后，国外系统服务商的产品使用成本相当高，其国内运维团队规模不大，尤其是在疫情背景下，后续维护部署不到位。
“某国某大银行正在升级Murex系统，仅升级费用就已过亿。”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全球金融业务比重较重的银行往往对金融工具计量软件提出更高的要求，但相关系统非常昂贵。比如覆盖前台和的Murex系统全面部署报价在千万元甚至上亿元。目前主要客户是中行、招行等大型银行，而中小银行主要购买的Summit系统功能比较单一，报价在5000万元左右。
自研路漫漫：市场定价“黑盒”难题待解
国内多家总行开始加快市场风险管理系统的自主研发步伐。
“我们从‘巴新2.5协议’开始建设市场风险管理体系，一直到2019年FRTB发布，我们根据最新的要求对系统进行迭代升级。”前述股份制银行风险管理部相关人士告诉记者，他们部门从2019年开始走访调研各银行系统执行情况，根据自身金融市场交易业务版图和市场风险管理框架，采取了“计量引擎+数据分析平台”全行、全流程覆盖的“1+1”市场风险管理解决方案。
国有银行更早进入游戏。根据工商银行2021年9月的公告，其于2011年完成了中国大陆和市场风险管理系统建设，成为国内首家通过自主研发系统达到巴塞尔市场风险管理相关要求的银行。目前，我行已完成46家境外机构金融市场外包系统更换，成为国内首家实现境内外金融市场前中后台系统一体化运营和自主管控的同业。
多位业内人士向记者坦言，风险管理体系自研的最大问题在于机构市场定价能力不足。
为推动《巴塞尔协议ⅲ》在中国的实施，中国银监会于2018年发布了《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将商业银行流动性管理定义为:“商业银行不能以合理成本及时获得充足资金以支付到期债务、履行其他支付义务和满足正常业务发展的其他资本需求的风险。”
“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衡量获得资金的成本是否合理.”一位在国内外从事风险管理20多年的机构人士表示，与西方商业银行不同，我国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政策的重点是提高市场定价的能力，以便及时获得充足的流动性，应对可能出现的债务到期风险和日常经营风险。
“我们前期在复杂衍生品的定价上一直在使用黑箱，内部的定价逻辑还不清楚。国内大银行缺乏具有金融工程和软件开发综合知识背景的人才，这使得复杂衍生品的定价仍然是一个大问题。”前述银行风险管理部领导告诉记者。
针对金融市场交易业务场景，去年11月，恒生电子发布公告称，控股子公司云英网络与Finastra公司达成协议，以6500万美元收购其mainland China、港澳地区Summit系统业务。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恒生电子获得Summit系统在mainland China、港澳地区的代理权，增强了对银行业金融市场部和风险管理部的服务能力。然而，系统研发和代码升级的能力仍然由系统服务商的海外母公司掌握，这对于金融市场业务系统服务商来说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杨剑波告诉记者:“过去商业银行购买外资系统的研发和设计都是基于欧美金融市场。他们的风险模型和估值定价的准确性和公平性，如果不了解模型背后的逻辑，就很难和中国的现实结合起来。”
据了解，目前各大银行自主研发相关系统的团队主要是各家银行的金融科技子公司、第三方咨询和第三方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人才短缺仍是不可回避的痛点。
记者注意到，在兴业银行金融科技子公司兴业金金2021年招聘FICC金融量化与产品系统高级架构师的要求中，提到了“有产品方向Murex或MYSIS Summit系统开发经验者优先，有金融交易系统开发经验者优先”。
该行风险管理部部分领导梳理了建立金融市场交易业务前中后台一体化系统所需人才的知识背景——金融工程背景，了解市场估值逻辑，熟悉相关业务运营管理流程，具备IT开发能力。“尤其是市场估值方面，银行要和量化私募竞争，成本压力很大。”她坦率地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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